• 2004-09-01

    没有音乐,照样跳舞 - [网文观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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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促销台上那些寂寞的舞者告诉我:即使没有音乐,没有喝彩,我们也要继续跳舞,因为我们要生存。 决定来北京是在一个朋友的介绍下,才鼓起勇气过来的。初到北京,北京没有让我失望,她兼具古典与现代的气质,让没有见过多少世面的我着迷。兴致勃勃地游过天安门、长城后,我便迫不及待地拉开了为期一个月的求职历程——这个城市迷住了我,我是那么急切地盼望成为这个城市的一员。北京的宏伟气势也鼓舞了我,我相信这广阔的天地必定能够容纳我的希冀。 然而,就是这天广地阔的城市给我设了一个高高的门槛。在北京找工作,除了要千方百计获取大量信息外,最重要也是最苦的就是寻找应聘单位所在地。地图基本没起什么作用,每去一个地方我都要问很多人。也许是我每次问路时的神色太过热情又太过谦卑,经常会被人误认为推销员,还没等我开口,别人就避而远之。每去一个地方,通常都要转几趟车,一路颠簸,疲惫不堪,我总是在公交车上就不知不觉睡着了。 我相信几乎所有求职的人都受过或大或小的刺激,我当然也不例外,而且像我这样毫无资历的卑微求职者,每一次刺激都是刻骨铭心的,深刻得似乎长在身上,最后便让我全然不觉,无形无迹,化为麻木。碰壁碰得多了,我会告诉自己不要往心里去。因为如果我计较的话,便没有好心情,没有好心情,心里便没有力量去碰下一次壁了。 然而并不是每次求职都会碰到冷漠和鄙视的眼光,和气热情的招聘主管也不乏其人。有一次到一家房地产中介公司应聘,主试的是一位温柔文静的小姐。在整个面试过程中,她的热情让我受宠若惊,她的口才也让我相信自己被天上掉下的一块大馅饼砸中了,我马上就要进入一个条件优厚、前景光明的公司了。 然而当她说进公司之前需要经过培训并且培训费要由我自己出的时候,我开始怀疑了。但她很快用不容置疑的口吻申明:培训费绝对不是白交的,培训结束便会给受训者颁发国家劳动部有关部门的证书。就这样,其他几个和我一样毫无经验与防备的应届毕业生就老实地把钱呈上,直到开始工作的时候才发现自己陷入一种难以摆脱的骗局。一上课,老师便让我们交几十元买课本,课本印刷粗劣,显然是为了赚钱。上课也十分草率,提前几天就已经结束了课程,我们根本没有学到什么。不过我们倒是如公司此前承诺的那样开始上班了。上班后的主要工作就是到某个区去画地图,而且老总有言在先,只要画几次不合格就开除。于是便陆陆续续地有人被开除了。我也傻傻画了几天,以从来没有过的认真对待这一份来之不易的工作。然而还没等到老板炒我鱿鱼,我就自动闪人了——我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达不到他们的要求,也根本不知道这算不算工作。离开后细细一想才发现自己被骗子涮了,短短不到一周时间里,他们不但骗了我500多块钱,并且让我自觉地走完了从充满幻想到偷偷离开、自食苦果、忍气吞声的历程。 而这次“成功”的求职经历对我而言更是一次釜底抽薪般的打击,我开始变得拮据不堪,再出去找工作需要转车的时候,一般路程在三站以内都坚持以步代车。随后,我又找到了一份类似于快递员的工作,这份工作我干了一个多月,让我受骗后的惊悸心情渐渐稳定下来,然而最后也只是证明了骗子们的耐心越来越好,一个月后,这家骗子公司才用“消失”这种方式让我认清他们的骗术。 再次流落北京街头,我的心情恢复得很快,几次的受骗经历,我已经学会了荣辱不惊地面对现实,就算天塌下来了,我也要继续生活,继续找工作。于是买了一张人才报躺在天桥上细细地读起来了,把那些房地产中介公司、投资顾问公司、送资料公司以及那些薪水很夸张的公司一一划掉,剩下的只有销售和电话业务等职务了,求职的路越走越窄,生活也越发窘迫了。在地铁里,偶遇一个同样是来京求职的青年,半年来工作没有着落,落得四处行乞。他卑微痛苦的身影让我内心阵阵惊悸,似乎让我看到半年后自己的影子。于是迅速将身上的银子点了点,它们已为数不多了。我立刻给自己留京求职的时间作了一个规划,如果过了这段时间没有着落就立刻回去。于是接着应聘,去了几家报社,把以前在区报、省报上的作品一一排给编辑部老师看,并且迫不及待地向他们表述自己对新闻和报告文学的见解。他们没有特别的表示,想了很久还是很遗憾地告诉我:没有在报社干过全职就算不上经验。但看在我如此诚恳、执著的份上,还是在简历上批示了一行字“转交人事部”,并吩咐我一周内等消息。我失望地背包起身,因为一周内,我也许不再混迹于京城了。之后,又去了几家有把握的公司,大多是吩咐在一周内等消息……简历终于发完了,我也终于疲惫到不想再去打印了。 我把翻过无数遍的人才报扔进路边的垃圾桶,百无聊赖地躲在中关村电子城看了一下午的搭台促销表演。舞台上,音乐震天,舞者不遗余力地展示着自己的舞姿,台下无聊的观众也越来越多,但了解促销品的人不多,从中取乐的人倒是不少。屡屡碰壁的我,突然感觉自己也是台上的一员,没有喝彩,寂寞地跳舞。尽管四周人声鼎沸,依然如处无人之境。然而,为了生存,我,我们,都不得不照样跳舞、跳舞,即使没有了音乐,也要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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